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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波永丰库遗址昨起开建遗址公园

作者:吴冠夏 | 来源:东南商报 | 时间:2008-05-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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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1:建成后的永丰库遗址公园鸟瞰效果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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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2:永丰库遗址出土的盘口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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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3:永丰库遗址出土的影青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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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4:永丰库遗址东墙基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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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下午,永丰库遗址公园正式开工建设。轰鸣的礼炮声吸引了众多市民前来看热闹,但市民可能不知道,这个遗址差点就成为一个房地产开发项目;市民可能更不知道,在自己所踩的土地下一米处,就是永丰库遗址。在地下沉睡了700多年后,永丰库遗址仅露出一脸就让看到它的人们惊艳不已。为了保护它,人们又匆匆埋藏了它,等待技术和条件成熟时作进一步发掘和研究。而昨天开工建设的遗址公园只是它的一个复制品,但它也是我市第一个遗址公园。

  700年,可以使沧海变成桑田,但没能湮灭这段历史;700年,可以使海枯石烂,但这段基石却仍完好无损。时空相隔了700多年的建设者们,通过这里进行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对话。透过历史,记者也仿佛看到,在当时仓库里繁忙而又紧张的情景。

  开建商住楼时发现重要遗址,市政府拿出6000万回购

  进入新世纪后,宁波楼市异常火爆,引得各地投资商纷至沓来。2001年,由法籍华人企业家投资的宁波康莱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看中了位于鼓楼东侧原宁波市公安局范围的“黄金宝地”,准备投资2亿多元进行开发,建成高档商住楼“紫城花苑”。

  根据有关法规,在开发前须进行考古勘探。2001年9月10日,文物部门正式开始对该地块进行考古。而这里正是位于宁波城市发展史上占有举足轻重地位的唐宋子城遗址东南部。

  震惊:庞大建筑遗址显形

  参加了那次考古工作的市文保所所长褚晓波回忆说,当时每天都有一些大大小小的意外和新发现。但考古队的目标里原来并没有永丰库,而是寻找子城的城墙。经过层层发掘,他们在明代的地层下面,先后出土了一排又一排的方槽基石和砖砌墙基。由于这些基石和墙基排列组合很奇特,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是城墙,令考古队员感到很茫然。为了探明究竟,队员们登上遗址东侧的一幢大楼向下俯视整个遗址,不禁惊呆了:由断断续续的方槽基石和砖墙形成的轮廓线,清晰显示出同属一个庞大的长方形单体建筑。

  兴奋:大量遗迹纷纷出土

  说到这里,褚晓波还是非常激动,因为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还陆续勘探出一些重要遗迹,如:一段砖砌的规整的甬道(即庭院居中的通道),路中间还砌出精美的“方胜”纹;砖铺地面痕迹;一条南北向、30余米长、3米宽,用块石整齐叠筑保存完好的河道,从位置上分析,很有可能就是府东护城河。随后,经过一段时间的大规模清理,在单体建筑基址的东、南、西边,相继发现了东西长62米,南北宽21米以上的墙基遗迹。与此同时,遗址内局部地层几乎都是成堆的残破瓷片。

  会商:政府果断出资回购

  眨眼间已到了约定的发掘期限,开发商开始催促考古早日结束,他们准备进场施工。这让褚晓波和考古队员们都非常着急:开发意味着如此罕见的文化遗存,将在打桩机的轰呜中被钢筋混凝土摧毁。为此,他们果断向当时的宁波市文化局(即现在的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进行了汇报。毕竟,这是涉及上亿元投资的重大项目,为了慎重起见,文化局组织了宁波市的有关文物考古专家,浙江省的文物、考古和古建筑专家对该遗址进行“会诊”。2001年12月23日,著名考古学家徐苹芳及来自浙江省文物局、考古研究所的专家认真听取了发掘工作汇报,并仔细察看了考古发掘现场后,一致认为:发掘出了保存完整、规模宏大、形制独特的元代建筑遗址,这在全国都极为罕见。该遗址的发现是宁波城市发展过程中能够保留下来的唯一一处元代建筑遗址,并为全国宋元时期考古发掘保存了不可多得的实例。同时鉴于该遗址内涵十分丰富,专家们建议对其进行妥善保护。

  根据专家建议,市政府果断决定暂停房地产开发项目,出资6000万元回购了该地块,并由市财政拨出专款对该遗址进行全面发掘。

  仓库遗址是宁波最重要的城市考古发现

  褚晓波和同事们从2002年3月8日开始对永丰库遗址进行全面发掘。

  135天后,考古队员们共发掘出了3500多平方米,揭露出以两处单体建筑基址为核心,与砖砌道路、庭院、排水设施、水井、河道等相互联系、布局相对完整的宋、元、明三朝上下叠压的建筑遗址,并出土完整或可复原文物800余件,是迄今为止宁波最重要的城市考古新发现。

  为保护遗址暂停挖掘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呢?褚晓波震惊之余,开始翻阅大量史料,力图从故纸堆中找到答案。经过一番查寻后,他们发现,该区域在历史上的变迁有较详尽的记载,这为判断遗址的性质提供了重要参考依据。根据南宋《宝庆四明志》记载,发掘的区域与当时的常平仓位置基本相符,因此发现的宋代建筑台基应是常平仓基;而根据《元至正志》的记载,元永丰库的位置即宋常平仓基。从遗址的布局、规模、建筑构造,以及出土大量的外销陶瓷等方面综合分析,可以推断发现的两处单体建筑基址就是永丰库遗址; 《明成化宁波郡志》的记载也说明,该区域自南宋一直延续到明代为衙署仓储机构常平仓、永丰库、宏济库的所在地。褚晓波说,为了保护最完整的元代永丰库遗址,考古人员没有继续往下发掘。

  出土各类文物800多件

  昨天,褚晓波在现场指着一个区域告诉记者,那里曾清理出大片保存完好的砖砌地坪,形成占地面积达1200平方米以上的露天庭院。从出土情况看,甬道和地坪磨损严重,发现多处有修补痕迹,说明使用频繁且延续时间较长,这不禁让人联想起当时永丰库一片繁忙的景象。在庭院的东北部还有一口多角形水井,下部以早期砖砌,上部以晚期块石砖砌。另外,庭院四周均发现有砖砌或石砌排水沟,各方向水沟最终汇合后通向河道。

  在清理遗迹时发现大量出土文物,最多的是瓷片,还有少量唐宋钱币,其中出土历代各类完整或可复原文物800余件。尤其是出土瓷器中汇集了全国宋元时期著名的六大窑系中五大窑系的产品。宋元时期福建产的一种影青瓷和白瓷瓷片,在数量上占了一半多,超出本地的越窑产品。另有珍贵的唐代波斯孔雀蓝釉陶片发现,这是继福州、扬州发现波斯孔雀蓝釉陶器后又一次重大发现。 “这可都是国宝啊!”褚晓波说。

  这座元朝遗址还有很多奥秘待解

  这个仓库究竟在当时是做什么用途的?褚晓波认为,经过考证,元代永丰库的主要职责是收纳税收和罚款。这也很好地解释了,为什么会在里面发掘出大量的陶瓷和钱币。

  褚晓波说,永丰库遗址的发现有着非常重大的历史和现实意义。它是我国首次发现的古代地方城市的大型仓库遗址,也是江南首次发现的大规模元朝遗址。从其单体建筑的宏伟性、布局完整性和功能的多样性分析,不愧为中国古代城市仓储第一库。

  同时,永丰库遗址出土的建筑遗迹构造独特,反映出元代仓库的构造特点,是我国新发现的副建筑构造实例,对中国古建筑史的研究具有重要价值。但褚晓波透露,在仓库里,还有很多未解之谜:比如方槽的功能,若是由于立木柱或石柱,方槽内填土中并没有木屑痕迹;整个遗址中也没有任何遗弃的木柱或石柱构件出土。再一个双数开间问题。虽然在中国的早期建筑中有一些双开间建筑的记载和实例,但到了隋唐以后,特别是在官式建筑中由三、五、七、九开间……乃至更多的奇数开间格局一统天下,而里面的一处单体建筑基址却是四大开间。另外,地面部分如何复原,门窗开在何处?虽然做一些复原的设想,但至今学术界尚无定论。

  正是有这么高的保护价值,又有这么多的奥秘有待解开。因此,该遗址还被评为2002年度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之一。由于目前考古发掘的范围仅仅是其中的某一部分,其遗址边界也未能真正探明。褚晓波为此还建议,仅从目前的遗址范围看,保护区应该在中山路、公园路、府桥街、蔡家弄围合的范围内,监控地带范围在保护范围以外50米。

  穿越时空的对话

  现在,让我们回到700年后的今天。此次永丰库遗址公园的建设单位并不是文物部门,而是负责城市建设的宁波市市政工程前期办公室,总工程师办公室主任徐峰承担了该项目的前期工作,而他对永丰库遗址也并不陌生。2002年12月,他曾经去鼓楼参观过永丰库遗址的展览。让他没想到的是,6年过去后,他作为建设者开始筹建永丰库遗址公园。

  徐峰说,市区元代以前的遗迹屈指可数,目前只有唐代的天宁寺塔,南宋的水则碑和永丰库遗址。他认为,建设永丰库遗址公园是文物保护与经济社会发展双赢的必然要求。

  鉴于遗址已经回填保护,而遗址的露天保护尚无万全的保护方法,因此遗址将不采用揭示的方法,而是根据考古发掘资料在回填后的地面上重新恢复展示。徐峰说,永丰库遗址公园将结合所在地块的自然、人文景观基础,建成历史风格明显、功能设施配套,具有一定休闲游憩功能的遗址公园。

  永丰库遗址公园工程南起中山西路、北至府桥街军分区宿舍,西接鼓楼及鼓楼商业步行街区、东邻蔡家弄。工程占地面积为6126平方米,主要建设内容包括约1990平方米的遗址复制,132平方米的展示及管理用房等附属建筑,新建2140平方米的绿化及景观构筑物。建设工期约六个月,力争今年年底建成向公众开放。他们还将在复制遗址上以栈道形式限定游人路线,逐步把游人引导到关于永丰库的陈列展示中。通过展示的延续,鼓楼也成为遗址公园的重要一部分。

  徐峰说,在这里,他好像穿越700多年,与当时的建设者们进行了一次深刻的对话。而在这次对话里,他只能作为一个学生好好地聆听,因为这里所展现的建筑艺术是现在的建设者们很难掌握和运用的。

  记者林伟文记者刘波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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